千佛曼陀羅系列·17“無所有”的實踐不為“有無”所動,平靜之心即“空”
文·本覺法師(中央僧伽大學教授)
智者捨棄一切執著,不與聞諸愛欲。
不論遭遇苦或樂,智者不喜亦不愁。
——《法句經》

그림=이호신 화백, 수화자문=김장경 원심회 회장
釋迦牟尼佛在世時,每到夏天雨季,出家眾都得聚集在某處一起修行,這種制度稱爲“安居”。今天,韓國禪院在每年夏天與冬天實行不出山門、專心修行的“結制”與“解制”,也屬於“安居”制度。夏天的雨季正值昆蟲繁殖旺盛之期,為免這些小生物因比丘們來來往往而被踩死,遂有爲期三個月之結夏安居制度。佛陀率領一千多名弟子聚集在同一個地方結夏安居,這恐怕不是一件小事。
佛陀的初期僧團並無固定住處。他們通常棲身於森林、洞窟或墓地一帶,以“無所有”的生活方式來修行。僧團裏的每一位成員皆以過最簡樸的生活為至高之美德。他們每天靠乞討回來的食物果腹充飢,住在僅僅能夠遮風擋雨的樹下;身上穿的袈裟是從街上撿回來的破舊碎布織成的“糞掃衣”,生病時吃的是牛糞發酵而成的“陳棄藥”,過的是如此簡樸的生活。對於已經習慣過豐裕生活的我們而言,要回到兩千多年前,像佛陀的僧團那樣,過上幾近一無所有的最簡樸的生活,恐非易事。然而,讓我們的精神世界向佛陀當時的那種質樸生活看齊,亦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説不定,我們還能在那裏找回許多因豐饒的物質生活而失去的東西。
最簡樸的生活,最崇高的美德 在某一年夏天,佛陀接受一名婆羅門的邀請,決定和五百名比丘一起到鞞蘭若去安居。可是,當地正逢飢荒,婆羅門也沒能好好供養佛陀及其僧團。在這種情況下,出外化緣變得很困難,有時甚至得用喂馬的穀物來充飢。幸好,佛陀或弟子們早已達到超越這種物質現象的境界,因此衆人並無不滿,心中不受動搖,順利地結束了夏安居。對於已經看破喜怒哀樂根源的修行人來説,他們已經具備一種守護自身的力量,不讓自己受任何惡劣的外境所影響。
結束了這相當辛苦的安居後,佛陀向婆羅門道別,回到像家鄉一般的祇園精舍。舍衛城裏的居民熱烈地歡迎佛陀歸來,準備了各種美食及生活用品來供養佛陀及其僧團。在這種富饒的物質面前,佛陀及其弟子們絲毫感覺不到内心的動搖。不論是在夏天裏以喂馬的糧草來果腹,還是面對眼前堆積如山的美食,據説修行人都不會失去那顆絕對平靜的心。不過,那些爲了照顧比丘們而一起結夏安居的一般人可就不同了。他們在經歷過窘迫的生活後突然看見這麽多美食,忍不住連夜大吃大喝,可謂喜不自禁。
面對同一種處境,修行人與非修行人的心態竟如此大相徑庭。於是,佛陀吟誦了上述偈頌,以稱讚道心堅定的弟子們:“智者不論處於何種境界,總是懂得自我約束,不去追尋享樂的生活。不論遭遇痛苦還是歡樂,智者都不會有所動搖。”
這種内心不為外境所動搖的力量究竟來自何處?《中阿含經》内有〈小空經〉與〈大空經〉,為早期經典中“空”的一種樸素觀察。佛陀告訴阿難尊者,要安住於空觀,不是往遠處尋找,而是先觀察眼下的這座鹿子母講堂。佛陀與阿難所在的鹿子母講堂中沒有大象、馬、牛、羊、金銀、穀米、奴婢等,這就是“空”的,而呈現不空的,只有正在精進修行的比丘眾。因此,佛陀告訴阿難:仔細觀察,若鹿子母講堂内空無一物,這便是“空”;若還留有修行的比丘,則知道那是“有”的,“空”的實踐來自對現象的如實觀察,並保持一顆不偏不倚的絕對平靜之心。
培養不受動搖的内心力量 初期經典中對於眞理的教誨是如此地簡單明瞭。對於沒有的,當以“空”的眞理來體悟;對於有的,則用“有”的眞理來接受。也就是說,若能做到這一點,就不會再受“有”與“無”的現象所羈絆。體悟到“空”的實相,就能恢復自己那不為苦樂所動搖的眞面目。(蕭悅寧譯/20090313)
出處:2008年5月6日·韓國《法寳新聞》948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