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辱波羅蜜的力量
難道要在這娑婆世界中作感情的奴隸嗎？
文·本覺法師（中央僧伽大學教授）
如同堅固的巨岩不受狂風吹移，智者亦不受毀譽動搖。
——《法句經》
그림=이호신 화백수화자문=김장경 원심회 회장 根據巨海法師譯註的《法句經》，經文中的第八十一首偈頌乃是佛陀在祇樹給孤獨園時吟誦的,其背景與婆提（又作跋提梨迦，Bhaddiya）比丘有關。婆提比丘因其個子矮小，故又被稱爲“拉坤迪卡（Lakuntika，侏儒）婆提比丘”。據説，婆提雖然遭人戲稱“侏儒比丘”，但他生性溫和，非但不對人發脾氣，而且還一心觀照自己的内心世界，絲毫不因外貌而起煩惱。換句話說，婆提比丘是一位已經到達毫無瞋恚、斷絕苦惱之境界的真正修行人。
佛陀在世時，弟子們通過修行達到的最高境界為阿羅漢果，而證得阿羅漢果的修行人，皆已擺脫自身之情感，不再受喜怒哀樂所束縛。也就是說，在外表上，他們是能夠忍受一般人難以承受之酷行、已經完成“忍辱波羅蜜”的聖者；在精神世界裏，他們的内心則紋風不動，達到一種絕對平靜的境界。
我們身處的這個娑婆世界其實是個苦不堪忍的世界，但我們又因爲必須容忍、承受一切才能活下去，所以佛陀才起了“娑婆世界”（Sabha-loka）這個含有“堪忍”之義的名字。這個“堪忍”的世界裏實在有太多的痛苦，因此大乘佛教的修行德目“六波羅蜜”中才會有“忍辱波羅蜜”這一項。不停地忍辱，以至連“忍辱”的念頭也完全放下時，這才算是達到忍辱波羅蜜的境界。《金剛經》裏的忍辱仙人在受到暴君的考驗時，即使慘遭截斷四肢的酷刑，心中也沒有絲毫痛苦或怨言，所以他是個“忍辱仙人”，是一個已經完成忍辱波羅蜜修行的聖人。不過，一般人若想勉強自己去忍氣吞聲，則很容易熬出病來，不僅無法勉強忍受痛苦，而且最終還會被累垮。
去除怨恨心，成就阿羅漢果
既然如此，那佛教裏所修的“忍辱”究竟又有何意義呢？忍辱仙人的忍辱境界，乃是在體悟到“五蘊皆空”、“身如抷土”後，與眞理合為一體之狀態。進入這種境界後，便能做到“以一顆聖者之心，帶著無止境的慈悲與憐憫之情來面對暴君”，這和凡人勉強忍氣吞聲的境界是不一樣的。
佛陀勸誡我們，即使在日常生活中很難達到忍辱仙人的那種境界，但至少也要收攝自身，不為“八風”所動。所謂“八風”，指的是在我們眼前不斷出現、動搖我們内心的幸福與不幸的情況，即：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我們隨著這八種境界的轉變或哭或笑，時而悲傷時而歡樂，被感情所奴役，成爲這虛妄人生的主人公。擺脫這種情感的束縛，以忍辱來自我升華、用波羅蜜來完成修行的聖人，正是現在世的釋迦牟尼佛、過去世的忍辱仙人。
只要看到些許利益，我們馬上眉開眼笑；若是家道中落或體弱多病，則哭喪著臉現出一身窮酸相。遭人詆毀時，我們會不分青紅皂白地與人爭執；被人稱讚時，我們則得意洋洋、不可一世。調伏情感、培養智慧是佛弟子的本分，但我們卻常常忘記這一點，反而甘心淪爲感情的奴隸，隨著情緒起伏又哭又笑，顯露出衆生愚昧無知的模樣，因此佛陀纔會提醒我們要“不為八風所動”。
不論幸福與否，内心皆不動搖
婆提比丘以堅定不移的智慧來接受人們對自己的譏諷與嘲弄，因爲他已清楚知道，自己的色身是“空”的、是無常的。若能以體悟空性的智慧來觀照世界，那就會領悟到其實我們並沒有必要去跟別人起爭執或一較高低。因緣和合則生，因緣消散則滅，能領悟佛陀所說的緣起法，自然就會覺得山河寂靜、心平氣和。如此一來，我們也能追求跟婆提比丘所證得的涅磐境界相同的人生。佛教的眞理從不偏袒任何一人。只要能洞悉眞理，任何人皆能超越時間與空間，平等地共同分享智慧。
那些品嘗過眞理的甘露水的人們，將能以一顆安穩寂靜的心過上幸福的生活。這些閃爍著智慧光芒的人們知道，能給人生帶來眞正幸福的力量，其實就隱藏在自己的内心世界裏。因此，我們應盡自己的本分，努力修行，讓自己成爲今日社會裏的一名婆提比丘。（蕭悅寧譯/20090302）
出處：2008年4月28日 韓國《法寳新聞》94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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