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的根源
培養智慧、去除惡行，此乃行善之始
文·本覺法師（中央僧伽大學教授）
圖·李鎬信
不傷深固根，雖伐樹還生。愛慾不斷根，苦生亦復爾。
——《法句經》
不久前，有人送我一百棵左右的松樹。起初聽説是一百棵松樹，我擔心沒地方可種，於是便趕緊推辭，不料那位朋友卻只是笑而不語。幾天後，他給我送來了種著一百棵松樹苗的花盆。這些樹苗就像剛從種子裏脫殼而出，其稚嫩可愛之態，看起來就像小孩一樣。
這些樹木長大後將成爲屹立千年的鬱鬱蒼松，一想到此處就讓人感到神奇無比。一顆種子發芽後，漸漸地長成松樹，在春夏秋冬裏傳出陣陣松風，並且將向世人驕傲地展示松樹的氣魄。可是，稚嫩的幼苗還像小孩，難以熬過漫長的梅雨季，也很容易在那火焰般的夏日熱氣中乾枯而死。現在已經有幾棵樹苗失去生命、變成枯木了。
鬱鬱蒼松亦始於稚嫩種子
今天之所以從松樹的幼苗開始談起，是因爲突然對小小的種子與巍巍大樹之間的因果關係有一種神奇的感覺。世間一切事物的原因與結果都是相互連在一起的。朋友送來的稚嫩松樹幼苗正在我眼前展現出鬱鬱蒼松的容貌。雖然現在只是把它們種在花盆裏，像照顧小孩似的注視著它們，但馬上就得找出一片空地，才能容納這一百棵松樹。如果不具備空地這一條件，這一百棵松樹就無處扎根，也無法長成蒼勁的松樹。
世上存在的一切事物時時刻刻都在改變，這也是有原因、有條件的，其結果亦由此產生。現象界中看得見的事物是如此，精神世界裏就更能直接感覺到原因與結果是連環相扣、像鐵鏈般纏繞在一起的。父母與子女連接在一起的環扣可謂明顯的例子：長相、志趣相似，在同一個屋簷下一起經歷喜怒哀樂、一同生活下去。人際關係就是這樣從小小的原因開始萌芽，漸漸地結成善緣，再不然就是結成惡緣。與他人的關係是如此，我們自己生長變化的開展過程亦是如此。
如果當下察覺我自己身上開始出現惡業因緣即將萌芽的徵兆，那就得像拔草除根那樣，將惡業的根源完全去除。這裡所說的“察覺”指的是智慧。發現我自己的行爲正朝著不好的方向發展，這證明智慧已開始“活動”，用智慧的力量戰勝惡業，這正是邁向善行的第一步。察覺欲望的根源並將其連根拔起，這種智慧一旦開始活動，那便能根除欲望、向大慈大悲的德行邁進。
這種洞察力以及當下付諸行動的勇氣，將化作力量的泉源，一舉改變延綿的生命牢籠的方向。若是一個人在那裏飽受挫折、呆坐訴苦，那自己人生中的痛苦必然會延續下去。觀察痛苦的原因、尋找出路，這纔能一口氣將痛苦的根源拔除，給自己帶來一個美好的人生。就像在難以脫困的、會讓人上癮的日常生活中斬草除根一樣，我們也需要勇氣以嘗試立地而起，需要智慧來擺脫反復不斷的生活惰性。
惡業的根源：一看見就要馬上拔除
以上的《法句經》偈頌是〈執著〉（又譯〈愛慾品〉）中的偈頌。這一品對人們沾染上慾望、陷入愛慾而徘徊於無窮無盡的生死輪回提出警策之言。根據偈頌的因緣典故記載，這首偈頌的主人公在十三世中輪回，有時生為動物，有時則生作身份高貴的女人，成爲慾望的奴隸而在苦海中輪回。慾望的浪潮看不到盡頭，如草根一般堅韌、像葛藤一樣茂盛成長。這是在警告我們，如果被世上蔓延的快樂所奴役，那生死的痛苦將永無止境地延續下去。
這種生死的痛苦不是別人惡意地製造出來套在我們身上，而是我們自己每天在日常生活中造作出來的。這實在是很可怕的事情。我們須從佛陀的教法中獲得勇氣，將我們自己犯錯、自己種下原因的惡業根源完全拔除才行。
所謂修行，其實就是要像斬草除根那樣，不退縮、不安住放逸，當下修正自己的惡業。這絕非易事，但也不是辦不到的事情。時時以智慧的力量來觀察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常常精進以避免惡業之環扣連接在一起，這便是修行的佛弟子的力量。
有一段經文記載，殺害父親的阿闍世王對自己犯下的罪業感到不寒而慄，佛陀則勸誡他要以懺悔之心來解除惡業的環扣。也就是說，當我們對已經犯下的過錯生起深深的懺悔之心時，惡業的環扣便會斷開。我們應當將此警策銘記在心：今天將根源拔除乾淨，其實就是以這種懺悔之心抛開延續不斷的惡業惡行，並且轉往善業的方向。（蕭悅寧譯/20100719）
出處：韓國《法寳新聞》1013號（2009年9月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