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虛空之路
無路之徑，人人皆可行
文•本覺法師（中央僧伽大學教授）
虛空中沒有行道，正法之外無聖沙門。
世上沒有永恒的有爲法，覺悟的聖者皆不受動搖。
——《法句經》
《法句經》第二百五十四與二百五十五首偈頌說的是佛陀的最後一個弟子——須跋陀羅比丘的故事。據説須跋陀羅是個雲遊四方的修行人，他一個人在山野間遊蕩，有時則拜訪外道的導師，獨自修行。儘管他遍訪名師、提出了許多疑問，但卻無法得到滿意的答案。有一天，須跋陀羅聽聞“今晚三更，沙門喬答摩即將進入涅磐”的消息，心想決不能錯過一解平日心中疑惑的機會，於是趕緊前去拜見佛陀。
當時，在一旁侍奉佛陀的阿難尊者因擔心佛陀過於勞累而不讓須跋陀羅比丘進來，但佛陀得知後反倒讓須跋陀羅趨前提問。按巨海法師編譯的《法句經》所載，須跋陀羅一共提出了三道問題：第一，有沒有一條能通往虛空的道路？第二，在佛陀教法之外是否能出聖比丘？第三，五蘊是否永恒不變？佛陀於是吟誦出上述偈頌，回答須跋陀羅的三道問題。“虛空之中沒有道路，佛陀教法之外沒有聖比丘，世上因條件而形成者，沒有一個是永恒的。”須跋陀羅聼後證得阿那含果，成爲佛陀的最後一個弟子。
宇宙中沒有特別的道路
我們總是希望根據事先定下的路線到達目的地，然而邁向真理的道路卻不是那麼順利平坦的，那就像宇宙虛空中並無特別的道路一樣。觀世音菩薩有“普門示現”、禪宗語錄則說“大道無門”，正因為沒有特別的道路，因此一切形象都是觀世音菩薩的“化現”，整個宇宙都是通往任何地方的大道。
虛空無行道，故虛空本身即是道路；觀音菩薩的慈悲不受局限，故能成為往來一切的“普門”。這是為所有人敞開的道路。對我們自己來說，整個宇宙就是一條連貫的通路，但若我們無法守護好自己的內心，而總是為外在的虛象所困惑，那就不是真正的修行人了。
真正的修行人，只有在佛陀的弟子——聖比丘那裡才能找到，我們也能從中可以感受到佛陀的那種自信心。聖比丘們徹底體悟真理，他們深知在互相關聯而存在的緣起現象中，沒有任何東西是永恒不變的。一個用全身來體悟到“緣起無常”的人將不再受任何變化所動搖，他只會一心一意向涅槃邁進，因為他已經領悟真理，知道世間的生老病死與憂悲苦惱皆是緣起現象，並如此生成消滅。
世上的一切現象就宛如使我們搖晃、頭昏腦脹的狂風。菩薩十地中第八地稱為“不動地”，那是一個不受任何動搖的境地。據說菩薩進入第八地後，將不再往後退轉，也不再隨著眼前的現象而心生動搖，因此我們也稱這第八地的菩薩為“不退轉菩薩”。不退轉菩薩觀察緣起法則，並證得“無生法忍”。
此處所說的“無生法忍”，指的是不受生死等一切動搖的狀態。換言之，緣起所生的一切現象皆“空”。這“空”的狀態，指的是體悟實相真理後，不受動搖、安住於生命中的菩薩境界，也就是說菩薩在一切存在現象的生滅當中，反而確信“不生不滅”的實相。如此一來便能達到覺悟的境界，在頃刻間完全放下生命中的所有煩惱與憂愁。這種覺悟稱爲“無生法忍”，是登上第八地“不動地”的不退轉菩薩才能證獲的境界。
因有生滅，故有覺悟
對我們這些為眼前小事而嬉笑、痛哭的衆生而言，説不定這些聼起來都是遙不可及的聖人境界。我們的人生總是為了“利害”而顛簸、因在意“譭譽”而徹夜難眠。在物質與權力面前，我們容易變得軟弱，所以不動地菩薩的境界聼起來也許就只是遙遠的、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然而，佛教是個慈悲的宗教，如果那是跟我們的人生毫無關聯的，那佛陀應該也不會在人間誕生了。
佛陀爲了救度衆生而在人間出世，而菩薩正是衆生精進修行所達到的神聖境界。唯有超越生死輪回的洶湧波濤，才能證得無生法忍。愚不可及的衆生從佛陀的教誨中獲得希望，並通過實踐這些教法，抛開一切煩惱，最終成爲智慧的成就者——佛陀。所以，我們應在變化無常的生命中默默努力，朝向不受動搖的、不生不滅的境界前進。虛空中“別無行道”，我們這些信仰佛陀教法的弟子，應尋找整個虛空都能成爲路徑的“虛空行道”，繼續向前邁進。（蕭悅寧譯/20100314）
出處：韓國《法寳新聞》994號（2009年4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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