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的老態
寡聞懈怠者：徒增年歲，不長智慧
文·本覺法師（中央僧伽大學教授）
少學寡聞者，生長如牡牛，唯增長筋肉，而不增智慧。
——《法句經》
以上偈頌的“少學寡聞”並不僅指一般的知識，但如果連一般的知識也懶得學，或因愚癡而不肯去學，那只會使自己離真理越來越遠。這首偈頌出自《法句經》的〈老品〉。佛陀在之前的偈頌裏已經警惕世人：我們時時刻刻都在老去，因此不能不去改變那愚昧而又充滿貪慾的人生。這裡，我們不得不進一步追問：在一天二十四小時裏，我們究竟花了多少時間來提昇自我？稍不注意，我們就可能會疏於聽聞正法，陷入執著當中，並像牡牛一樣老去，結果造成自己的精神世界一片荒蕪。佛陀正是要我們警惕這一點。
佛教的根本修行法中有一種叫“五停心觀”，即：不淨觀、慈悲觀、因緣觀、數息觀及界分別觀。這五種修行方法能使衆生消滅業障。這裡說的不淨觀與白骨觀相當接近，是一種觀察自身肉體的污穢與變成白骨的虛幻無常之修行法。對肉體多有執著或淫慾較重的人，可用不淨觀的法門來對治；待人接物時易起嗔心者，則應以慈悲心來觀察對方、用慈心的法門來克服；若處事缺乏智慧、多有愚癡，則須仔細觀察因緣的道理，以智慧圓融的方法來行動，是為因緣觀；經常心浮氣躁、無法平靜的人們應以觀察呼氣與吸氣的數息觀來對治；我執很強、喜歡分別“我”與“他人”的人們，則應以界分別觀來修行。以種種修行法來對治種種弊病，這將會是我們為了追求智慧的人生所邁開的第一步。
怠惰而又很固執的老牡牛
“五欲”是給我們的人生帶來歡樂的原動力。然而，欲望過多就會變成貪慾，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貪慾有五種：對財物的欲望（財）、男女之間的性欲（色）、對飲食的無窮盡之欲望（食）、一直糾纏吾人心靈的名譽的欲望（名）以及對睡眠的貪慾（睡）。當這些欲望要轉變為貪慾時，我們可用不淨觀來自我約束。所謂不淨觀，乃是一種觀想我們的身體極其污穢不淨的方法。我們肉體是生命的根本，若肉體只按照我們自己的喜好行動，那就會變成貪慾的根源，而我們也會爲了滿足貪慾而造作無可限量的惡業。觀想“此身污穢不淨”，將能對治這種貪慾之心。這種修行方法是這樣的：靜靜地坐著，仔細觀察身體的所有狀態。身體就像是個臭皮囊，容易毀壞，各個部位皆受病苦折磨，總有一天生命會走到盡頭。死後，身體開始腐壞、發出惡臭，最後終於變成一堆隨地棄置的白骨。肉身是髒穢的、不是永恒的，當我們完全放下對肉身的執著時，所有的貪慾將消失不見，愚癡亦隨之化爲烏有。透過身體來洞察真理，我們的心靈將變得平和自在，成爲一個有智慧的人。完全斷除對肉身的貪慾，將能使我們擺脫與肉身糾纏在一起的愚昧人生，進而找到真正的自我。
野雲和尚《自警文》云：“空腹高心如餓虎，無知放逸似顛猿。”精神世界一片空洞，肉體上卻因年歲漸長而要求別人侍候，這種高傲我慢的態度便是“空腹高心”；不求上進、放逸懈怠，就像炫耀伎倆而最後摔倒在地上的猴子一樣。歲月催人老。活了一把年紀，若不懂得自我磨煉、自我提升，那只不過像一頭毫無力氣的老虎般被假象所惑，像一隻愛耍寳而最後墜落地面的猴子。
學習：無法假手他人之事
這是誰都很容易犯上的毛病，是愚人年歲漸長的老態。我們應該由此領悟到：如果對自己的人生沒有絲毫願景，卻陶醉於愚昧的生活當中、虛度光陰，那就跟牡牛老去的情況一樣：隨著歲月流逝而長肉變胖，但卻不增智慧。
野雲和尚的《自警文》在上述文句之後還有一段話：“邪言魔語肯受聽，聖教賢章故不聞。”這是在慨嘆愚人的生活態度。爲了根除愚癡，我們應收攝心神，不再聽信邪言魔語，而要傾聽最高的導師——佛陀的教誨。此外，還得抱持馬上將所學所聞付諸實踐的決心。我們應當覺悟，這是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完全無法假手他人。（蕭悅寧譯/20090821）
出處：2008年9月9日·韓國《法寳新聞》96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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